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笔记摘录:成都袍哥的黑话语录

看过“智取威虎山”的一定对杨子荣第一次见座山雕时的切口对话印象深刻。

土匪:蘑菇,你哪路?什么价?

杨子荣:哈!想啥来啥,想吃奶来了妈妈,想娘家的人,孩子他舅舅来了。

杨子荣:拜见三爷!

土匪:天王盖地虎!

杨子荣:宝塔镇河妖!

东北胡子,中原响马,西南则有袍哥。民国时期中央政府几乎没有实现对地方的有力控制,乡绅豪强、地方军阀以及秘密社团填充了基层的权利真空,成为社会的实际控制者。而四川的袍哥无疑是其中最为庞大的一类组织。1949年的统计“全川人口有袍哥身份者在百分之七十以上”。

袍哥的历史最早可追溯到17世纪中期,以“反清复明”为宗旨。其组织成员以“汉留”自居,“汉”指汉,“留”则是“遗留”、“汉遗族”之意。袍哥的黑话与其组织的经典文献《海底》密切相关。该文献主要记录了组织的起源、规则、成员及其信仰等。袍哥的隐语也称“盘《海底》”,“亮底”等。袍哥成员对《海底》的熟悉程度,显示了其在组织中的地位、经验与能力,运用《海底》成为一种特殊的沟通方式,以验证来人的身份。

问:阁下由哪里来?

答:由昆仑而来。

问:向哪里而去?

答:木阳城而去。

问:木阳城有多少街巷?

答:有三十六条大街,七十二条小巷。

问:有什么景致?

答:东门三灶十八锅,西门三锅十八灶……

《海底》中记载的历史、信仰等等都成为了袍哥之间的互相盘问的依据

问:创兴汉留为何人?实行者为何人?
答:创兴者为王船山,实行者为郑成功。
问:郑成功于何时起手?于何地实行?

答:郑成功于顺治十八年起手,于台湾实行。
问:汉留既由王船山创兴,何以不尊王船山而尊郑成功?

答:王船山为理想家,郑成功为实行家,汉留不重理想而重实行。

如果走在街上,两个人撞了一下,两个人可能通过下面的对话确定是不是自己人

你瞎了眼吗?

我才不瞎,我眼睛比你的还大。

一个来访者进入茶馆后的自我介绍:

龙归龙位,虎归虎台。启眼一看,在坐有会过的,有没有会过的。会过的重见一礼,没有会过,彼此问候……”

然后他通报姓名、公口、头衔等

在茶馆里,袍哥们之间的更多是通过摆茶碗阵进行联络。当某个人进入茶馆,堂倌从其姿态便可猜出他可能是同道中人。管事的出来后,可能会先来个“木杨阵”测试来人身份。管事摆茶杯两只,一在盘内,一在盘外

来者:将盘外之茶移入内,再捧杯相请,并吟诗:“木杨城里是乾坤,结义全凭一点。今日义兄来考问,莫把洪英当外人。”

或者“双龙阵“

来者:双龙戏水喜洋洋,好比韩信访张良。今日兄弟来相会,暂把此茶作商量。

如果一个袍哥到异地寻求援助,来者会摆一个“单鞭阵”,即一茶杯对一茶壶,能助一臂之力者

主人则饮其茶,反之则把茶倒掉,再倾茶饮之。诗云:“单刀独马走天涯,受尽尘埃到此来。变化金龙逢太吉,保主登基坐禅台。”

其他的茶碗阵还有“宝剑阵”,“生克阵”,“六国阵”等等。

语言学家勒斯洛(Wolf Leslau)将黑话分为三种形式:

  1. 以标准语言为基础,但对其发音和字形进行各种改变

    “满”写成“涌”,“清”为“三月”,“明”为“汨”,“天”为“三十六”,“会”(會)为“一百八”
    “顺天转明”写成“川大车日”;“顺天行道”写为“川大丁首”
    “金兰结义”被写成“人王脚下两堆沙,东门头上草生花。丝线穿针十一口,羊羔美酒是我家”

    … …

  2. 在发音和字形上保持标准语言原状,但赋予新的意思

    提烘笼:袍哥的管事或军师

    舵把子:控制公口的袍哥大爷
    码头:袍哥组织的总部
    拜码头:拜见当地袍哥头目
    跑滩:在袍哥组织中做事
    水涨了:被政府追捕
    水紧得很:情况紧急
    走水了:消息走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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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3. 语言的借代

    把他毛了:把某人扔河里
    传了:活埋或者暗杀
    做了、裁了:杀害某人
    摸庄、写台口、看财喜:计划行窃
    抬梁子:带领行窃的头目
    抱童子:绑架小孩勒索赎金:
    接观音:绑架妇女

    拉肥猪:绑架富人

    摆地坝:强窃后坐地分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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